风雪羁留(第3/3页)

吻,低笑着说今夜回来可不光要同她说话,还要做些更得趣的事。她哪能不知他指的是什么,羞得连忙推他起身,催他快些出门去。此刻人已不在身旁,那几句话却还绕在耳边。想着他这寥寥数日的休沐,竟被这一场筵席生生占去了一整日,李含章心底便涌上一阵说的怅然。

    她正独自闷坐房中,如云忽地掀帘而入,上前回禀道,西院那边方才遣人捎了口信过来。称沉怀瑜那位传授他一身剑术武学的恩师,即已然告老还乡的前镇西将军卫崇,几日后要设寿宴。老人家特意嘱咐,命沉怀瑜携新婚妻子同去赴席。只是卫崇隐居的云朔郡路途遥远,往返京城,便是快马加鞭也得四五日方能来回,若要赶在寿期之前抵达,怕是明日一早便得动身。来人将寿宴拜帖一并交到了李含章手上。她接过帖子,展开细看:

    谨启

    沉怀瑜贤契暨尊夫人妆次:

    老朽卫崇,自解甲归田,遁迹林泉,倏忽已是数载。今逢七十初度,于寒舍略备薄酒蔬席,欲邀往日门生故旧,共叙旧谊。贤契少年时投身我门下习剑,情同子侄,望届时携夫人一同前来,同贺老朽生辰,切莫推托。

    席设云朔郡卫府宅中

    时定于腊月十六日恭候大驾

    卫崇顿首

    帖子纸张厚实,墨色沉凝,字迹苍劲有力,一笔一画皆是久经沙场之人独有的硬朗风骨,一望便知是卫崇亲笔所书。李含章折起帖子,心头只觉事情一桩接着一桩,明日一早她便要与沉怀瑜启程赶往云朔郡,恐怕等不到李含钰和沉怀瑾从山庄回来作别了。一念及此,心底那股烦闷便又添了几分。

    再道西院那头。将近酉时,沉怀瑜已听闻大哥与李含钰因风雪困于山庄的消息,心头焦灼得恨不能当即点兵清路,直怪那沉月华偏拣这风雪天里摆什么劳什子筵席,还要设在那般偏僻的山中。正自坐立难安之际,何居忽然来禀,道云朔郡前镇西将军卫崇那边遣人下了帖子,邀他携夫人赴寿宴。

    沉怀瑜素来牢牢记着恩师的生辰,原先便盘算着,待大婚礼毕,便带着妻子专程登门拜见。当初他成婚那日,卫崇已是七十高龄,兼之路途迢遥不便奔波,没能亲自到场,只遣人送来贺礼,聊表心意。可婚后风波迭起,诸事繁杂,竟将这场寿宴暂时搁在了脑后。

    他原本打算寻一个合适的时机,将四人错嫁的前因后果如实禀明恩师,堂堂正正带着李含钰前去拜见。可眼下李含钰滞留在山庄,人并不在府中。再者卫崇昔日身居高位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寿宴之上必然会有不少朝中官员赴席。恩师性情宽厚,倘若知晓这段阴差阳错的姻缘内情,或许尚能体谅一二,但他与李含钰一同到场赴宴让他人见到,便是滔天大祸。几番思量过后,他只得派人去往东院,先知会李含章一声。

    一念及李含章,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矮榻边上那只上了锁的木箱,那日的她裹过的兔绒毯子便被他胡乱塞在了里面。久久凝望着锁盒,恍惚之间,好似一缕淡淡的玫瑰露香气,自箱缝之中丝丝缕缕漫溢而出。他心头猛地一颤,急忙强行压下纷乱的遐思,心口砰砰直跳。

    一桩桩烦心事接踵而至,沉怀瑜两道剑眉紧紧拧起,许久都未曾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