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疑初明(第2/4页)

师父与一众同门在此地习武。每到隆冬时节,便格外思念京城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抬眼望向远处层迭的山峦,沉声说道:“西北风霜苦寒,那时候总一心想着早日回京,如今常年辗转各处疆场,反倒时常怀念起山中这一段岁月了。”

    听罢他这番言语,李含章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盘桓已久的疑团,轻声开口问道:“谢公子……当初何以弃文从武?”

    她稍稍一顿,又补充道:“公子素来文采斐然,盛名传遍京城,若是走科举仕途,博取功名想来并非难事。”

    谢宜珩未曾料到她竟会这般直截了当地发问,当即抬眸,一双桃花眼定定望向她,唇边漾开一抹浅笑:“自是盼着能如你夫君一般,上阵杀敌、守护疆土,博一个名扬天下。”

    他生就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,被他这般目不转睛地凝望,李含章登时局促不安,连忙偏过头,不敢再与他视线相对。她心中明白,他这番说辞并非真心话,于是便缄口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谢宜珩见她不肯再接话,便另寻了话头,徐徐开口:“含章妹妹可曾亲眼见过你夫君打拳?从前怀瑜兄在此习武之时,每逢同门切磋较量,他一套拳施展开来,常把一众师兄弟打得鼻青脸肿,竟是半分情面也不肯留。”

    在李含章心中,武场比武,磕碰挂彩乃是常事,是以全然没有听出谢宜珩话中之意,只坦然回道:“我尚且未曾见过。不过我知夫君拳剑皆精,的确不负他在军中的声名。”

    谢宜珩见自己这番话反倒引得李含章夸赞起沉怀瑜,心头微顿,急忙又岔开话题:“妹妹身子看着柔弱,平日里也该时常活动拳脚,好生将身子调养强健才是。不如趁眼下空闲,我便传授你两招我的独门拳法如何?”

    不等李含章出言作答,谢宜珩眼底笑意愈加深浓,薄唇轻启,缓缓开口:“一招唤作情意绵绵掌,另一招便是款款深情拳……”

    李含章与如云主仆二人听罢,脸上红晕尚未攀上脸颊,耳畔陡然响起一声裹挟着怒火的高声喝止:“谢宜珩!”

    李含章连忙侧首望去,来人竟是卫夫人徐尹。再转头回看谢宜珩,那人竟二话不说,拔腿便仓皇逃开。

    原来方才徐尹远远瞧见李含章正和谢宜珩站在溪边说话,便匆匆赶来,唯恐谢宜珩出言唐突。谁知刚走近几步,便听见他口中说出什么情意绵绵掌、款款深情拳的轻浮话语,不由得心头大惊,当即厉声喝止,生怕他再讲出更为逾矩放肆的言辞。

    府中一众尚还记得谢宜珩的婢女,方才在厅堂给他奉茶之时,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羞怯,但见他并不似从前一般随口戏谑调笑,徐尹以为他经数年沙场风霜的打磨,已改了那轻浮放浪的习气。怎料他非但本性未改,行事反倒越发肆无忌惮,如今竟公然挑逗沉怀瑜的妻室,若是方才那番话被沉怀瑜撞见,难保不会当场拔剑与他发难。

    徐尹望着他飞奔远去的背影,直气得一时语塞,半晌才缓过神,随即上前握住李含章的手,柔声宽慰道:“好孩子,切莫同这人计较。他素来放浪成性……说到底,也是卫老头子教导不周,才养出这般顽劣的徒弟。”

    只是此番侥幸未曾被沉怀瑜当场撞见,可若入夜之后夫妻枕边闲话,此事传入怀瑜耳中,他定然当即便要削了谢宜珩,届时只怕要生出一场风波。

    她复又缓声言道:“此人向来行事狂妄无忌,便是府内一众婢女见了他也都是绕道走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便压低了嗓音,有些哀求的意味:“好孩子,今日此事万万不可告知你的夫君。怀瑜本就与他有嫌隙,倘若得知今日情形,免不了闹得天翻地覆。”

    转念一想,这般将事情按下不提,终究是委屈了李含章,徐尹面上浮出几分愧色,又接着说道:“也罢,便由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。他做出这般轻狂失仪之事,终究是我与你师父平日里管束不严之过……”

    眼见卫夫人当真要赔罪,李含章连忙打断话,轻声回道:“我与谢公子本是旧识,素来知晓他的性情。夫人不必挂怀,含章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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