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疑初明(第3/4页)

   徐尹听罢她这番体谅的话语,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温声言道:“好孩子,外头寒风凛冽,晚宴也快要备妥了,咱们快快回府罢。只是西北边地饮食风俗与京城大不相同,未必能合你的脾胃。”

    李含章闻言莞尔一笑,柔声答道:“夫人这般一说,我反倒盼着早些开席了。一方水土自有一方风味,往日久居京城,未曾尝到过这边的吃食,如今有幸到此,便是口味稍有差异,我也十分愿意一试。”

    徐尹见她性情这般随和通透,心底愈发怜爱,便挽住她的胳膊,二人一同转身,缓步朝着府内走去。

    今日尚且不是寿宴正席,只是卫崇府中许久未曾这般宾客满堂,此番晚宴已然置办得十分丰盛。

    京城世家设宴,向来恪守繁文礼数,男宾女眷必要分席而坐,内外有别,规矩森严。此地却是西北边关,民风旷达豪爽,并无这般诸多拘束,男女宾客可同席共坐,不必刻意隔开。是以李含章便与沉怀瑜并肩端坐一处。

    席间宾客大半皆是卫崇往日沙场袍泽与门下弟子,女眷本就寥寥无几。卫崇同夫人徐尹高居首座,待酒菜尽数排布妥当,便抬手示意开席。一时间满堂笑语喧阗,杯盏交错,觥筹叮当之声不绝于耳。宴席方才开场不多时,不少性情豪爽的男儿已然酒意上涌,席间有人提议行酒令,猜拳劝饮,座中呼喝谈笑,豪气冲天,全无京中宴饮那般温文自持。

    李含章平生头一回赴这般不拘俗套的筵席,既没有层层繁文缛节,亦无须周旋应酬一众前来搭话的官眷,心头顿觉一身轻松,晚饭也比平日里多用了几口。

    沉怀瑜悄悄留意着她的神情,原先还忧心她会不习惯这般喧闹随性的场面。抬眸望去,却见她神色安然,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,想来是方才饮了几杯果酿,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,他才放下心来,低声对她言道:“大姐姐,云朔郡的羊肉素来远近闻名,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此处,你可要多尝几筷这道炙羊肉。”

    听得此言,李含章转过头来,眉眼弯弯含笑望向沉怀瑜,轻轻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
    几杯果酿落肚,她脸颊浮着一层薄薄的酡红,呵出的气息间,隐隐裹挟着一丝的酒香。往日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,已然褪去几分清冷,此刻眸光闪闪,眼底藏着一丝难掩的雀跃。

    沉怀瑜望着她这副全然不同于平素的明媚笑颜,心绪骤然乱了几分,他连忙垂眸,端起面前的酒盏仰头饮下一口,借着饮酒的动作,掩去心底突如其来的一阵悸动。

    仰头饮下酒的那一瞬,他眼角余光倏然扫到一道灼灼的视线投向这边。沉怀瑜抬眼望去,原来是谢宜珩,好似目光正在打量着李含章。

    沉怀瑜当即朝他投去两道寒芒,谁知谢宜珩见状非但没有收回视线,反倒嘴角噙笑,缓缓抬手,举起酒盏,隔空向沉怀瑜敬了一杯。

    高居主座的徐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沉怀当场起身去找谢宜珩发难。好在沉怀瑜并未理会,只转头同身侧的同门举杯共饮,可谢宜珩的目光依旧不肯挪开,徐尹心底又气又急,真恨不得上前剜掉这逆徒那双生来含情、总爱招惹是非的眼。

    坐在谢宜珩身侧的同门,眼见他这般毫无顾忌地打量沉怀瑜的妻室,又瞥见沉怀瑜投来满含愠怒的眼神,连忙用手肘碰了碰他,暗中示意切莫再如此放肆。

    谁知谢宜珩非但不知收敛,反倒迎着沉怀瑜两道冰冷的目光,抬手举盏遥遥一敬,只觉一股寒意直袭心头,慌忙悄悄将身子往一旁挪远几分,唯恐待会这厮等会挨削时血还溅到自己身上去。

    沉怀瑜心中自是清楚李含章生得好看,是以今日甫一入府,便是府里的婢女,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多看几眼,更遑论这群常年驻守边关、尚未婚配的男子,只怕心神早已为之牵动,连眼前筵席上的饭菜都食不知味。

    若是寻常旁人,见着这般美人忍不住打量几番,倒也算人之常情,他尚可不去计较,唯独谢宜珩,叫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忍耐。此人惯会使些风月场上的手段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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