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篇郎舅第四章(第1/4页)

    第四章

    金振轩上了车,看了孟砚一眼——少年在院子里枯坐了一整个下午,芭蕉底下闷热,后背的衣裳汗湿了一片,贴在身上,额前的碎发也黏在鬓边,脸被蒸得微微泛红,但一句抱怨都没有,见他出来便默默站起来跟在身后,只在上车的时候悄悄揉了一下发麻的屁股。

    金振轩心里动了一下,到底是自己没顾上他,让他在院子里干等了这半日。他拍了拍车板,朝金诚说了一句:去房妈妈那儿。

    房妈妈见金振轩来了,先是一愣——金爷来得是勤,但通常都是呼朋引伴的一大桌人,今日却只带了妻弟一个人,赶紧笑着迎上来:金爷来了!今儿怎么这么晚?吃了没?

    金振轩摆摆手:下午忙的很,饭都没顾上吃。妈妈随便弄几个家常菜,就我们仨,没外人。他回头看了金诚一眼,金诚今儿也辛苦,一起坐下吃。

    金诚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:爷,这不合规矩——

    合不合规矩我说了算。金振轩已经在桌边坐下来了,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,坐下,别磨蹭。

    金诚便不再推辞,笑呵呵地坐了。

    菜陆续上了。砂锅炖了一只老母鸡,汤清而鲜;一碟葱烧海参,酱色浓厚;一碟清炒油菜,脆生生的;一碟小葱炒鸡子儿,喷香;一碟腌水萝卜儿,酸中带甜;又上了一盆荷叶粥,熬得浓稠,米香里带着淡淡的清气。全是家常做派,正合三个人现在的胃口——都饿了,又都累。

    金振轩连喝了两碗汤,往椅子上一靠,长长吐了一口气,这才觉得缓过劲儿来。他夹了一筷子海参放进嘴里嚼着,也不说话,像是把下午那档子事连同海参一块儿吞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一顿饭吃得安静。没有唱曲儿,没有划拳,没有人灌酒,满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几句家常话。孟砚默默喝了两碗荷叶粥,又吃了半碟子油菜,暖粥下肚,下午在芭蕉底下闷了一身汗的燥气慢慢散了。他偷偷看了一眼金振轩,那人一脸疲惫靠在椅背上,眼皮半耷拉着,像是随时能睡过去。

    饭后,房妈妈上了热茶,又借着收拾碗筷的功夫凑到金振轩身边,压着嗓子问了一句:金爷,前些日子托您打听的那事儿。。。您心里可有个准谱了?我这二女儿辛夷,翻过年就十六了,再拖下去怕耽误了。

    她说着,目光在金振轩脸上停了一停,带着一丝殷切。辛夷梳笼的事儿她早就在筹划了,心里头最中意的自然是金振轩——有本事、仪表出众、会疼女人,出手也大方。若是机缘到了,攀上金家这棵大树,哪怕做不成正经姨奶奶没名分,得个外室的实惠也是好的,所以便眼巴巴地等着金振轩开口。

    金振轩端着茶碗喝了一口,没有急着答话。他目光穿过窗户落在院子里,孟砚正站在枣树底下看灯笼,侧脸在暖光里轮廓干净,脖颈修长,下巴的弧线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。

    砚哥儿也十五了,不小了,该破的雏儿总得破,这种事情当姐姐的不好开口,他这个姐夫责无旁贷。与其让他日后在外面胡乱撞,不如自己替他安排一个知根知底的——辛夷那姑娘模样周正,性子也活泼,配他也不算委屈。择日不如撞日,就今天吧!

    他心里拿定了主意,朝房妈妈笑了一下:妈妈放心,我这儿有个人选,保管不委屈辛夷。。。只是得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。

    房妈妈一听有人选三个字,心里先凉了半截——原来不是金爷自己?但她面上不露,赔着笑道:金爷说的人,自然是好的,只不知是哪家的公子?

    金振轩朝院子里努了努嘴:我那妻弟,砚哥儿,你也见了,模样品性都不差,上次看辛夷也与他有说有笑的。妈妈若是觉得合适,今儿就办了,择日不如撞日。

    房妈妈先是一怔,随即往院子里看了两眼。那少年身量还没完全长足,肩骨薄薄的,眉目清秀得有些过分,一看就是没经过人事的。她心里虽然有些失望,但转念一想——金爷的妻弟,那也是正正经经的富贵人家,模样又好,年纪又轻,给辛夷做头一个,不算辱没了她。她便点了点头,笑道:金爷安排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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