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篇郎舅第七章(第2/7页)

想,安慰道:老爷也莫太忧心了,如今市面上,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棉花棉布的,除了咱们也没第二家了。至少未来这一年,东昌府乃至整个山东,有要买大宗棉花棉布的,少不得都得来咱们这儿。那价格嘛——他笑了笑,没有把话挑得太明,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    金振轩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:理是这么个理,可这些东西的价格就摆在那儿,不是咱们说涨就能涨的。一匹白棉布市价多少、一斤棉花市价多少,都是有行市的。咱们即便加点儿价,也加不了多少——加得高了,人家大可以绕道去别的省进货。况且这批货占的银子太多,一日不出手,一日就是悬在头上的剑。

    他说完把茶壶放下,往后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几个掌柜面面相觑,沉默了一会儿,便有人忍不住开口了。

    依我看,虽然军服的采购改去了江南,但那些做军服的作坊终归还是需要现货的。咱们不如想法子把货运到江南去?江南那边的大户多,需求量也大——

    运到江南?另一个掌柜立刻接话,嗓门粗了些,运过去不要银子啊?运河上的船钱、沿路的关卡、到了地方还得找仓库存放,这一来一回的折腾,本钱要加多少?再说了,江南本地就产棉布,咱们运过去跟人家打价格战,能打得过谁?

    先前那人被噎了一下,讪讪地住了嘴。又一个掌柜接话道:我倒是听说西北那边棉布卖得贵,前年有行商从陕西回来,说那边一匹白棉布能卖到二两五钱银子——比咱们这儿贵了一倍。若是能把货运到西北去——

    往西北运?这回是吴掌柜开了口,他管着码头,对运输最清楚,这么一大批货,往西走陆路,少说也要走上两三个月。路上的损耗、车马的运费、过了潼关之后的关卡税,再加上沿途招人看货的工钱。。。你算过这笔账没有?万一遇上个天灾人祸,连货带车都折在半道上,哭都没地方哭去。

    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说来说去,各有各的道理,却没有一个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法子。金振轩坐在主位上,皱着眉听着,始终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就在这满屋子乱糟糟的议论声中,一个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:

    谁说这棉花棉布就非得做军服不可了?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议论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说话的人——孟砚正坐在角落里,手里捧着茶碗,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像是说了什么极平常的话。

    众人都看着他,等着他继续说。孟砚不慌不忙地把茶碗放下,又补了一句:难道普通老百姓就不能穿棉服过冬了?

    有个掌柜的苦笑了一声,接了话:舅爷说的在理,可老百姓不是不想穿棉服过冬——一套棉衣棉裤做下来,连布料带棉花,再加上缝制的工钱,少说也要一两多银子。寻常人家,一家老小好几口人,哪里置办得起?

    孟砚听了这话,并不急着反驳,只是呵呵一笑,把目光转向陈显:他们买不起,自然有人买得起。他指了指陈显面前的账册,请先生帮我算一笔账——方才这位掌柜的说,一套棉服连工带料要一两多银子,那是照着军服的厚薄、或者富贵人家的款式来算的,布得好、棉花絮的厚、样式、颜色、印花还得讲究。可若是我们按着普通老百姓用得起的标准来做——棉花絮薄一些,布料用最普通的粗棉布,不染齐色不印花,就图个保暖结实——那样做下来,一套得多少钱?

    陈显是管账的好手,对各种物件的成本门儿清,当下粗略一算,抬起头来:布料用最普通的粗棉布——染成蓝的或者灰黑的,寻常人家穿的都是靛蓝土布,那颜色最便宜。如果做的只是薄棉衣,不做棉裤,一件上衣大约三尺半布就够了;棉花不用絮太厚,百姓穿衣裳图的是贴肉保暖,一斤二两棉花塞进去,穿在身上压风就行。布钱加上染钱、棉花和裁缝的工钱——若是大批量地做,摊薄下来,一件大约。。。他低头又算了一遍,抬起头来,五钱出头的本钱。

    他合上账册,补了一句:若是再加上裁缝的工钱,以及其它杂项——运输、仓储、损耗

    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