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第1/3页)

    不过——

    她吸了口气,又倒出几枚铜子儿,放在木台上,推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两杯。“她对女招待说。

    冰块又噗通一声。

    等下带她去镇子口的治安官办事处,问问有没有哪家人丢了奇怪孩子的吧。

    玻璃杯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往下滚,滑出一道弯弯曲曲的湿痕,最后消失在木桌面里。

    她在身后安安静静的,但气息离自己后脑勺近了一点点,贴着轻声说:

    “弗丽嘉,一定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啊。“

    一字一顿,有点古怪。

    约定?她摸不着头脑。但她的语气却那么认真,像是一段刻在桌子下面的、只有她们两个知道的暗号。或者,只有她一人知道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搭在柜台上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,我叫——“她吸了口气,平静地开口,防止再被这种没头没脑的话搅动。

    “克莱门汀。不叫弗丽嘉。“

    停顿。

    “话说回来,你呢?你叫什么名字。“

    努力把气氛拽回地面,总得有个称呼吧。迷路的孩子,或是脑子不太清楚的外乡人。

    一秒。两秒。

    克莱门汀皱了下眉头,心里头冒出一点说不上来、越来越明显的不对劲。没反应,太怪了。

    她握着两个冰得有些黏手的杯子。转了过去。

    空的。

    她身后的椅子是空的。

    那副等着人回答似的表情,那歪在一边的小脑袋。全都没了。

    她应该坐在那里才对,却只留下一个被稍微压扁的旧布垫子。

    她消失了。

    就好像她从没跟她要过咖啡,也从没抓住她的手腕,问过那个稀奇古怪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飞快地环顾四周。柜台后的女招待还在慢腾腾擦杯子,眼皮都没掀一下;门边的风铃被门缝溜进来的风吹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店里再没有第三张面孔。

    呼吸被什么东西拽住了,卡在喉咙里,上不来。

    她张开嘴。

    冰冷的空气灌进了喉咙,又涩又呛人。

    眼帘骤然睁开。

    一片模糊的、发灰的黑暗。

    她眨了下眼睛,拨开前面几缕栗色头发,视线渐渐清晰。

    是天花板。颜色暗淡,但很眼熟。

    她喘着气,心脏在咚咚咚狂跳,一下下敲打着肋骨。

    她茫然地看了会儿那片轮廓模糊的天花板。脑子慢慢转过来。

    手掌往身侧摸了摸。温暖、粗糙的被褥。

    她慢慢地看向旁边。靠床尾的那张桌子上,放着几个还没完全收拾好的纸箱,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深青色的光,窗帘下半截朦朦胧胧的。

    是……宿舍。

    哦。

    哦。

    对了。

    今天……是开学典礼的日子。

    她长长地吁了口气,把肺里堵着的那团又黏又怪的感觉一起冲了出去。浑身瘫软,脑子却清醒了几分。心跳慢慢地落回胸口里,没那么发狂了,还是有点快。

    她躺了好一会儿,望着那一点灰色光亮透进来的地方。

    过了半天,她才低低地、含混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:

    “做梦……睡得都懵了……“

    但是,很奇妙……四肢感觉很温暖,像是泡在五月新布雷斯港口的海水里,泡了一整夜,明明昨天才搬了不少行李进来。

    第4章 序章 大光圈的仁慈 - 2

    第二纪元2763年,艾德拉蒂共和国北部边境。

    一片早红的枫叶擦过学院围墙,贴上了青石板,带来针叶林里松脂被晒热后的辛涩。梅尔拉小镇的炊烟刚从烟囱口冒出来,就被风揉散了,拖成极细的白线,和林间漏下的光斑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烟,哪些是午后发懒的空气。

    学院主楼的暗灰色石墙上爬满常春藤,夏天残留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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