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枕黄粱【BG】(第6/7页)

活着的。

    她走了很久,最后在一处满是黄土荒凉地方落了脚。

    这里贫穷,落后,除了满天的黄沙和干枯的大地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,可她很满意。

    她寻了一处无主破旧的小屋住下,然后将怀里一直揣着的树枝插进了院子的土地里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桃花,也没有长青树,也不会下雪,可她就这么住下了。她想,那些事情可以等一等,等到男人把这场仗打完,回来之后他们一起去看。

    黄土高原的半空中经常响着嘹亮的信天游,歌声来自四面八方,不知道出自谁的嘴里。

    她住的地方离人群很远,只有在实在需要生活必需品的时候她才会往人多的地方去一去,其余时候都窝在自己的小院里。

    她在这个地方一住就是十几年,每天早上推开房门,入眼的就是广袤的平原和辽阔的天空,她以天为友,以地为伴,孤单的生活在天地间的茫茫一点。

    其实细细算来,她这一生,无非就是从一个院落到另一个院落的过程,每天无事可做,她的空闲时间一抓一大把,她将之用来发呆,回忆,和幻想男人回来之后的日子。

    她就那么一天一天的想,偶尔也会觉得无聊,会想念北平城里那些裁切整齐的丝线和绣布,还有她绣了一半的翠竹图。

    她想着想着,抬起头打了个哈欠,觉得有点困了,于是艰难的从小木凳上站起身,她的关节得了病,时时疼得厉害,腰也不能久坐。其实近日来她的身体一直不好,断断续续的开始咳嗽,胸口里面有时候也疼的厉害,不过她不太在意,总觉得忍忍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的挪到屋里,顺着床沿躺下去,准备眯上一小会儿。

    眼睛还没来得及合上的时候她听见院门吱呀的响了一声,她支起身子去看,发现院中那根枯死的树枝上影影绰绰的露出了个小绿芽,然后缓慢的,虔诚的绽成了一朵粉红色的花朵,而且树枝旁边,还模糊的站了个人影。

    ——她实在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他一面。

    男人步履匆匆的跨进来,带着一身长途跋涉的风尘,他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烟草香,混着火药的味道熏得人鼻子疼。他显得有些憔悴,却并不显老,他走进来,冲着她笑了笑。

    她像无数次在回忆中做过的那样歪着头冲他眨了眨眼睛,仿佛他只是出门去为她买了份糕点,亦或是别的什么小东西一样,她无比熟捻的招呼他:“你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男人应了一声,走过来坐在她的床沿边上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蓝底白花的布包,小心地一层一层打开,从里面露出一只精巧的桃木梳子。

    男人拉过她的手,将木梳放在她的手心,她握了握,感觉尖锐的木齿扎进了手心,她用拇指摩挲着木梳上的桃花轮廓:“……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她摸了摸男人的脸,作势抱怨了一句:“可是这场仗,你打的太久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把她扶起来,搂进自己怀里,双臂在她身前圈成一个圈:“……嗯,是难打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你回来就好。”她把头倚在男人肩膀上:“……其实啊,我不但会唱霸王别姬,我还会唱别的,也很好听。你走的那天,其实我想唱些别的戏给你听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唱吧。”男人嗅了嗅她的头发,将手臂收的紧了些。

    她清了清嗓子,也不思索,张嘴便唱。

    “小尼姑年方二八,正青春,被师傅削了头发。”

    “每日里,在佛殿上烧香换水,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下。”

    她年纪大了,嗓子哑了,气也不如以前长,可她唱的很认真,男人搂着她不发一言,也只默默地听着。

    “奴本是女娇娥,又不是男儿汉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腰盘黄绦,身穿直缀?”

    “见人家夫妻们,一对对着锦穿罗。”

    她不知哪来的勇气,伸手搭上了男人的手背。

    “从今去把钟鼓楼佛殿远离却。”

    “下山去寻一个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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