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(42)(第3/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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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常人道:最是薄情帝王家。

    那个站在最高处的人,好像都注定是天煞孤星的命,永远无法拥有真情。

    无论主动,还是被动。

    容许辞早就知道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只是在那段日子里, 朝堂阶下,江河山川, 高官贱奴,将这千万年来不曾改变的四季搅成浑浊的颜色,沉淀在模糊不清的磨砂玻璃下。

    而时倦却将它染上风月的绚烂。

    让他在层层叠叠的枯叶下,窥见隙间的天光。

    哪怕后来当他独自坐在凉夜时高高的阁楼上,最先想起的,也永远是那个人唯一一次将吻落在他手心上时,刺破心房流出滚烫的血。

    哦,还有随后而来的那深入肺腑的疼痛。

    那时两人正站在京城照仙楼的雅间里,一根细长的银针从背后刺入他的心脏,而末端却正好被时倦捏在手里。

    容许辞身子一晃,紧紧抱住了面前的人, 指节扣得发白。

    嗓音因为压抑着,听起来沉重又低哑:阿倦

    时倦拔出银针,淡声回道:嗯。

    少年心里忽然乱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明明之前被对方亲手扎进心脏,他也不曾这般慌乱。

    太平静了。

    那样的语气,仿佛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物。

    时倦看他半天没有开口,问了句:很疼?

    那一针造成的伤口其实非常小,真正作用的也不是人。

    而是对方体内那安逸了数年的蛊虫。

    被压抑到极致后的反弹就像拉到系数内顶点的弹簧,回头时能鞭笞得拉它的那只手皮开肉绽。

    容许辞轻轻闭了下眼,呼吸间冰冷的空气进入肺腑,冻得他心脏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他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克制着自己声线的平稳:你想要什么?

    钱?权?亦或是单纯的怨恨今日忽然爆发?

    时倦摇摇头:我要走了。

    少年从未想过,原来真的有人一句话能拥有这么大的力量。

    倾听者在这话里苦苦挣扎,到头来却只能被扎得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他死死搂着对方的腰,手臂由一开始的疼痛变成知觉退化的麻木:为什么是今天?

    明明之前有那么多机会。

    如今距当初在丞相府两人相识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年。

    容许辞对他从来不设防,若是真的想走,为什么之前还要留下来?为什么非要在他终于开始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时候选择离开?

    他听得出来,这个走不是平日里单纯的在京城□□,而是真正的,远至天涯的消失。

    时倦道:接我的人刚好今天来。

    所以他决定今天离开。

    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容许辞心底自嘲地提了下嘴角,可面上却连这点动作的力气都不剩了。身体肆虐的疼痛让他不自觉滑向地面,可手上的动作力道仍在:他们是谁?

    南宁国的人。

    时倦垂下眼,语调温凉而漫不经心:因为我姓时。

    时姓是南宁的国姓,就像容在大夏,只有皇室中人才有资格使用。

    而其他与之撞姓者,则需要在每一次帝王登基时改掉原本的姓氏。

    许是看出他此刻的力不从心,时倦接着道:十三年前南宁封王篡位,我父亲身边的太监将带我出来,逃到了大夏京城。

    接着就是被浣花班班主捡到,他假装失忆躲了交代身份的环节,在这偌大京城里隐姓埋名。

    曾经的时倦在宫中被护在羽翼下长大,没有越挫越勇的心境,更没有绝地反击的能力。

    直到那场夏末的宴席上,神明降落人间,缓缓睁开一双平静无波的眼。

    他一技惊艳四座,在丞相府外点破驼背老人的隐行为,又执着信笺在照仙楼和驿站间往返。

    老太监只带他出来,本来就是盼着作为皇子的他将来有一天能回去夺回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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