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(73)(第4/4页)

 不知道气得多少儒道佛三家德高望重的长辈险些硬生生闭过气去,上演一场人伦惨案。

    但此时此刻,院长面对着那些年轻脸庞, 对着犹跳跃在眼睛里蠢蠢欲动, 不甘心平凡的眼睛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们是九州最年轻鲜活的生命, 本该在书院里专心读着书,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,等四年以后踏出书院,迎接他们的应是鲜花溢美之声,是长辈的提携扶持,是同辈的真心相交。

    然而再过个几十年,他们应在他们醉心的一方有所建树,修炼也好,读书也罢,连出去看看风景也是好的,然后边吹胡子瞪眼骂着当今天子,世家宗门,边喝老友喝酒下棋侃大山。

    不应该在这时候踏上弥漫着血与火,只能用尸骨填满的残酷战场,不应该把洋溢的青春彻底熄灭在他们至死不合的眼睛里。

    让书院院长怎么说得出话?

    书院院长尴尬冷场,沈溪身为院长的亲传弟子,只好带头出来描补。

    今天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。

    即将奔赴北荒战场弟子中的带头之人。

    他郑重向院长施了一礼长揖,顾不上地上灰土沾染上读书人的青色长衫:先生保重。

    他简简单单四个字好似按动了开关,让书院学子今天第一次动嘴,话又似往日一般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都是自愿奔赴往北疆战场,书院上万学子之中被公认为战力最高,读书最好,杂学最多的几十个书生说的话。

    是啊先生,往日里面我们骂得也足够多了,总算要轮到动手代替开骂,大快人心。

    有学子笑着应和:不错,虽说口诛笔伐也算过瘾,哪里有真正利利落落挽袖子动手来得痛快?

    他这话当即得到一众人的应和:确实确实,以前其他两家,尤其是剑门那些剑修常骂我们只会逞嘴皮子功夫,这时候该让他们看看,书生发怒杀起人来,可不比他们这些二愣子差一丝半毫!

    众人哄然而笑。

    笑闹声中有学子轻轻说了一句:往日里总骂九州这个不好,那个不好,是希望它变得更好,吾辈出一份微薄之力。眼下九州倾覆在即,我们骂时尚尽了一身气力,这时候怎么敢不视死如归?

    众人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气氛第二次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这时候沈溪笑着说了一句:是这个理,所以为了以后我们还能骂九州的诸人诸事,也要下死力气啊。

    书院学子中,数他骂得最少,力气却出得最多。

    或许书院学子如此爱戴佩服他,未尝不是因为这个缘故。

    书院学子再度齐声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