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1990农村开始 第10节(第5/7页)

    系统提示的“得到抑制”四个字,让李远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丝。但这远非胜利。苗只是“没死”,离“健康”、“茁壮”还差得远。硝土就像一剂猛药,暂时压住了症状,可病根——那板结的、含盐的、贫瘠的土壤,依然在缓慢地榨取着这些幼苗本就可怜的生命力。而且,爹给的硝土很少,用一点少一点。下一次,还能找什么“土方子”?

    苦水井的念头,就在这种焦虑与无解的困境中,野草般疯长。每次路过那口被废弃的、井口用几块破木板潦草盖着的深井,那股混合着铁锈、硫磺和苦涩的气味,都像一只无形的手,攥住李远的呼吸。失败者的耻辱柱,村民们避之不及的瘟神。可李远看着它,却总想起陈志远在省城说过的话:“自然界的物质,没有绝对的好与坏,关键在于你怎么认识它,利用它。”

    苦水里是什么让水变苦?是盐,是矿物质。既然“小和尚头”能在盐碱地里挣扎求生,那这井水里浓缩的、让庄稼枯萎的“苦”,是否在极低的浓度下,反而能“以毒攻毒”,或者提供某些寻常水土中缺乏的、难以言说的“东西”?

    这个念头大胆得近乎荒谬。用苦水浇地?在所有人,包括有经验的老农和“科学”的技术员眼里,这无异于自毁田地。但李远被逼到了墙角。常规的路——好水、好肥、良种——对他而言,都像天边的云彩,看得见,摸不着。他手里只有这些挣扎的苗,一堆问题,和一个在绝望边缘滋生的、疯狂的念头。

    他不敢跟任何人说,包括王技术员和刘老蔫。他知道,一旦说出口,得到的只会是“你疯了”的眼神,和“别糟蹋了观测点”的警告。他只能偷偷地、极其小心地尝试。

    他从家里找了一个最小的、带盖的破瓦罐,在夜深人静时,摸到苦水井边。掀开木板,那股刺鼻的气味更浓了。井很深,黑黢黢的,借着惨淡的月光,能看到水面反射着一点破碎的光。他用绳子系着瓦罐,小心翼翼地打上来小半罐水。水在月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、浑浊的黄绿色。他凑近闻了闻,那股苦涩铁锈味直冲脑门。他伸出指尖,蘸了一点,放在舌尖。极度的苦涩和咸涩瞬间弥漫口腔,带着一种金属的腥气,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,连忙吐掉,用带来的清水反复漱口。

    【水质快速检测(取样):ph8.5,强碱性。电导率极高,指示总溶解固体严重超标。钠、氯、硫酸根、镁离子浓度均达危险水平。不适用于任何灌溉目的。警告:直接接触可能对皮肤、黏膜有刺激性。】

    系统的警告鲜红刺目。李远看着瓦罐里这捧“毒水”,心跳如擂鼓。用这个浇他的苗?简直是谋杀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立刻倒掉。他盯着那浑浊的水,脑子里回旋着“浓度”两个字。赵技术员讲“科学施肥”时,反复强调“浓度”和“稀释倍数”。硝土也是“毒”,稀释了,谨慎用了,似乎有那么一点用。这苦水……如果稀释到几乎不存在呢?比如,一滴,融进一桶水里?

    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噤。太冒险了。可眼下,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?那几株苗,不用“猛药”,可能也熬不过这个夏天。

    他回到试验田边,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,那里长着几丛顽强的、耐盐碱的碱蓬。他挖了个小坑,倒进去一点点苦水原液,然后迅速用大量渠水冲入,看着那点黄绿色迅速被稀释、消失。他标记了这个位置。他想看看,极高稀释度的苦水,对这最耐盐碱的野草,会有什么影响。是促进?是抑制?还是毫无变化?这可以作为一个最粗糙的“预实验”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他藏好瓦罐,像做贼一样溜回家,心还在狂跳,一半是恐惧,一半是一种近乎自虐般的、探索未知的兴奋。他知道自己在玩火,在触碰一个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禁区。

    几天后,那个浇了稀释苦水的碱蓬角落,似乎……没什么明显变化。碱蓬依旧灰绿,不茂盛,也不枯萎。这反而让李远更困惑了。是稀释度太高,根本没影响?还是影响太细微,肉眼看不出来?

    就在他纠结于苦水试验的同一时间,“观测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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