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篇郎舅第三章(第6/6页)

,绸缎庄、银铺、码头杂货行三处加起来,极限也就三千两左右。二房沉蕙娘那里还管着两千多两的公中账目,但那是压在银铺里的周转银子,轻易动不得。若要凑够这单生意的本钱,至少还得再筹集七八千两的现银。他抬头看了马太太一眼,试探着问了一句:这事。。。可当真?

    马太太冷笑了一声,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搁:我哥如今在兵部武选司做主事,过两个月就要放外任,去山东都司做佥事了。你说可当真?她语气不重,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硌在地上,就算你信不过他,你还信不过我?咱俩这些年做的那些买卖——你赚了多少?

    金振轩没有答话,但心里那杆秤已经慢慢歪了过去——前年马太太从她哥那带回的消息,辽东要大举练兵,朝廷要在山东就地籴买军粮,数目至少三万石起。他跟着囤了一大笔军粮,三个月后转手就赚了两千八百两回来。还有去年两人联手做空桑蚕丝——她以山东都司的关系暗中压价,他出本钱收购,几乎把山东省面上能收的桑蚕丝都收了个干净。第二年开春,市面上的丝价几乎翻了一倍,差不多又赚了五千两有余。

    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但他不在乎。他把茶碗放下,看着马太太,目光里有一种豁出去了的沉静:太太说吧,这一单,怎么个联手法?

    马太太看着他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:我出消息,出人脉,出关系,临清那边的钞关、码头的仓储、往北运的船队,我来安排。你出本钱,出人手,负责在山东各地尽可能收货囤货。等价格涨起来,咱们三七分账——我三,你七。她说到这儿,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金振轩的膝盖,但有一条,你得先把货囤足了,至少万把两银子砸进去,到时候才接得住单子。你那边要是凑不齐本钱,这一单我就找别人合伙了。

    金振轩坐在炕沿上,低头想了很久。他抬起头,朝马太太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疲惫,也有决断:太太把路子铺好,银子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

    马太太看着他的脸,烛光映在他白净的脸上,那一层薄汗还没完全干透,在光里泛着微微的亮。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,语气忽然温和了些:你是个能办事的人,我知道。只是这一单盘子大,不能走漏风声——你那边,嘴巴要紧一些。旁的生意,先放一放!

    金振轩点了点头,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凉茶喝了,站起身来开始穿衣。

    太太侧卧在床上,斜眼瞄着他,嗔道:“你这人忒没意思!平日里不见个人影,时时躲着我,就拿两个毛头小伙子来糊弄。。。好不容易今日见了一面,刚得了点好处就想溜,这还没过河呢,就想着拆桥了?枉我日日还念着你呢。。。”

    金振轩听了这话,心里厌腻的紧,但脸上还得是笑呵呵的,坐到了床沿上,拍了拍马太太饱满的大屁股,解释道:“太太这是哪里的话!要是那俩小子伺候的不周到,太太尽管告诉我,看我怎么收拾他们。。。”

    马太太剜了金振轩一眼,揪着他的衣襟,嘴上不说话,但眼波流转间,金振轩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走了,只好又解开刚穿好的衣裳,躺回了床上,“既然太太还想玩儿,就由着太太。。。”

    马太太这才转为媚笑,如蛇精一般扭缠在金振轩的身上,吐着猩红的信子,飞擒大咬起来。

    金振轩闭着眼,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——他开始盘算,自己那些放出去的外债还能收回来多少,银铺子里还能挤出多少现银,绸缎庄的货能不能先押出去换一笔银子周转。。。

    直到马太太享用够了,还必须得亲眼见着金振轩最后勉勉强强涌了两三股出来——已经稀的像水了,这才高抬贵手,放了他出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天已经全黑了。孟砚和金诚都坐在芭蕉底下的石凳上,听见门响抬头看过来,金振轩走了出来,连忙站了起身。

    金振轩走到他面前,看了他一眼,只说了一句:走了!